第224章 暗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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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忽雲寺之禍雖然暫時壓下去,但京城的氣氛卻變得比之前更加詭異。

  現在京城幾乎所有人都議論二皇子裴惑和金剛派勾結的事情,官府在極力壓制,言稱沒有確鑿的證據不要亂說,惡意污衊皇子罪無可恕。

  但是傳言不可避免的愈傳愈烈,甚至出現了很多添油加醋的版本。

  「二皇子裴惑是想拉攏忽雲寺,壯大實力,結果沒想到忽雲寺是邪教金剛派的分舵,這屬於玩脫的行為。」

  「裴惑是想學金剛派的邪功,和金剛派相互利用。」

  「裴惑被金剛派控制了心神,所以為金剛派提供保護傘服務。」

  「裴惑根本就是金剛派的弟子,想通過學習邪門功夫暗害兄長裴銘,然後登上台子寶座。」

  「二皇子裴惑是冤枉的,有人造謠生事,惡意中傷。」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諸如此類,反正沒幾句好話。

  這種瓜大家都喜歡吃,所以儘管官府嚴令不可胡亂議論,還是沒法阻止民眾的好奇心,各個小茶館小酒樓就沒停止過議論。

  在重重情況下,很多事情都會放大

  。

  不如說,裴惑以前關心城東的棚區貧民,以前是受誇獎的,現在卻被指收買人心。

  街坊們非常熱鬧,朝廷的官員也不遑多讓。

  最忙的御史台,除了碰裴惑之外,和裴惑親近的官員也被噴了個遍,奏章是大義凜然,言稱絕不能放過任何一個有嫌疑的人。

  大理寺的莫興、陶青雲、姜步平三人都榜上有名。

  御史奏稱,此三子平素和二殿下交往甚深,應該馬上停職,等候審問。

  莫興沒什麼背景,只有裴惑撐腰,現在裴惑被禁足,他沒法反抗,也沒有官員為他說話,所以只能任人拿捏。

  陶青雲和姜步平卻不是什麼普通人,背後的家族展開了反擊,指責御史台的人聽風就是雨,唯恐天下不亂。

  平時和裴惑交往親密的官員或家族沒辦法,此時只能硬撐到底。

  那些不怎麼親密的,現在都在澄清,話里話外都在表示和裴惑沒關係。

  杜家二房很麻煩,裴惑這幾年經常在禮部學習,和禮部左侍郎杜宗燁關係密切,裴惑平時和杜瓊的交流也不少。

  杜宗承因為這事召開了家庭會議,先狠狠訓斥了杜宗燁和杜瓊父子一頓,然後囑咐他們最近都要好好當差,不要瞎胡鬧。

  會議杜雍也有參加,全程低著頭,連半句都沒說。

  杜宗隆和杜謀父子倒是說了幾句話,讓杜宗承消消氣,不要上火。

  「大伯發火太可怕了!」

  回到家之後,杜雍攤在椅子上,連菱菱遞過來的糖水都不想喝。

  楊進倒是拿了一杯糖水喝,喝的挺爽,隨口問道:「侯爺罵了你?」

  杜雍搖頭:「二伯和瓊哥,都被罵的狗血淋頭,那罵聲差點都能把瓦片掀開,最後把老太太都給吸引過來。」

  菱菱好奇道:「公子,楊大哥,現在只是傳言而已,為什麼鬧的那麼嚴重?」

  楊進笑道:「皇子和邪派勾結,這很有可能會動搖朝廷的根基,能不嚴重嗎?倘若二皇子真的和金剛派學了點什麼邪門招式,用在大皇子甚至是陛下身上,你想想那個場面吧。」

  杜雍嘆道:「且不說邪門功夫,就說金剛派本身,實力異常強勁,好好操作一番的話,能兵不血刃拿下宮城,甚至能強逼陛下主動讓位。」

  楊進深以為然地點點頭。

  菱菱張大嘴巴:「有那麼厲害嗎?」

  杜雍笑了笑,給她一個眼神自己體會。

  菱菱沒有體會,輕笑道:「其實這樣也好,公子不用出城辦差,不用拼命。」

  衛尉寺和大理寺暫時不用出城追擊金剛派,就是因為裴惑在兩個衙門滲的頗深。

  可以想像,接下里這兩個衙門都會迎來動盪。

  杜雍感慨道:「莫興是倒了血霉,這次可能連隊長都會被擼掉。」

  莫興以前是衛尉寺的隊長,現在是大理寺的隊長,已經算是重貶,若是再被擼掉,以後想爬上來肯定是難上加難。

  不過莫興能走到今天,也多虧了裴惑的提攜。

  所以這是一筆糊塗帳。

  菱菱突然問道:「若是莫興被擼掉,豈不是胡禾豐公子頂上?」

  杜雍想了想:「應該不會。莫興被擼掉的話,上頭應該還會安排一個登樓境高手進來,胡禾豐扛不起來的,他沒那個實力。」

  菱菱嘻嘻笑道:「公子,你這麼說胡公子劃壞,小心被他聽到。」

  杜雍毫不在意:「這不是壞話,而是實話。火組第一小隊是招牌來著,沒有登樓境打底,是沒法當隊長的。」

  說完閒話,杜雍正準備去修煉,哪知道有客上門。

  陶青雲和他爺爺,並沒有帶護衛,陶青雲還帶了個箱子,裡面不知道裝了什麼。

  杜雍趕緊起身,恭敬打招呼:「陶老爺子光臨寒舍,晚輩有失遠迎,罪過罪過,老爺子請!陶兄也請!」

  雖然不爽陶青雲,但陶老爺子還是不能怠慢的,雖說他現在已經退休,但總歸是陶家老一輩的頭面人物,就算是杜宗承見了他,也得客客氣氣的。

  陶老爺子滿臉溫和:「我們不請直到,還望雍哥兒不要見怪才是。」

  杜雍笑道;「陶老爺子切勿如此說,您能來,蓬蓽生輝呢!」

  各自落座。

  菱菱上茶之後,杜雍和陶老爺子又寒暄了幾句,說話自然起來。

  杜雍看著陶青雲,呵呵笑道:「陶兄氣色不錯嘛,內傷就好了嗎?」

  陶青雲哂道:「我說杜雍,你小子虛偽不?平時都叫陶小子或者三腳貓,今兒卻叫陶兄,我聽的渾身不自在。」

  杜雍也不生氣,重新發問:「你這三腳貓氣色不錯嘛,內傷就好了嗎?」

  楊進和菱菱都很想笑,但硬生生忍住。

  陶老爺子倒是笑了笑,並沒有說什麼,低頭喝茶。

  陶青雲險些被噎死,狠狠道:「托你的福,已經好的七七八八,柳大夫已經看過,說再有半個月就能痊癒。」

  杜雍拍拍胸口,頗為慶幸道:「那就好,說明我的貨很正。剛才我還在打鼓呢,心想難不成你小子吃了我的靈芝沒效果,請家裡長輩來討回公道呢,嚇的我差點偷偷給楊進使眼色,讓他馬上去侯府把我祖母請過來,否則鎮不住場子。」

  陶老爺子聞言,忍不住大笑起來。

  楊進和菱菱也忍不住,跟著大笑。

  「呸!」

  陶青雲被氣的不輕,冷哼道:「我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嗎?今天我特意來謝謝你。」

  杜雍淡淡道:「有啥好謝的?咱們以物易物,誰也不吃虧。」

  陶老爺子放下茶杯,收起笑容:「雍哥兒千萬別謙虛,你隨便挑了一張古卷,就把那麼珍貴的黑靈芝拿出來,此事是我陶家占了便宜。」

  杜雍鄭重道:「陶老爺子言重,拿黑靈芝出來或許有多方面的原因,但最重要的是,我並沒有覺的很吃虧。陶青雲的內傷能好起來,也算我盡了同僚之誼。」

  陶老爺子感慨不已:「雍哥兒的氣度果然不凡。上次虞河撈骨事件,我們陶家多有得罪,卻沒有來道歉。」

  虞河撈骨的時候,撞上了陶家的畫舫,當時差點起衝突。

  最後陶家被陛下訓斥了一頓,加上裴惑的斡旋,事情就那麼輕飄飄的揭過去。

  想不到過了這麼久,陶老爺子竟然說起了這件事,語帶慚愧,不知道想幹什麼。

  事出反常必有妖!

  杜雍才不會相信陶老爺子和陶青雲是專程來道謝或者道歉的,肯定有其他目的。

  現在也沒別的事情,就裴惑勾結金剛派的事情。

  陶家不會是想和裴惑切割吧?

  杜雍心念電轉,表面如常,試探道:「陶老爺子,沒啥好道歉的。二殿下以前跟我說過,那艘畫舫是他投了大頭,你們陶家只是小股東而已。我若是生氣,不就生二殿下的氣嗎?所以那件事我早就拋在了腦後。」

  此言一出,陶老爺子和陶青雲的臉色都變的有些不自然,不過很快就恢復。

  陶青雲打了個哈哈:「老杜說的沒錯,事情過去,就讓它過去。其實那艘畫舫吧,我陶家的分子早已經賣掉。」

  「哦!」

  杜雍微微點頭,漫不經心道:「挺有先見之明呀……別誤會,我的意思是,畫舫那種生意還是不做為妙,前些日子下大雨,虞河水位大漲,不就毀了很多畫舫嗎?多可惜呀!」

  陶青雲點頭:「確實挺可惜的,畫舫多貴呀。」

  說到這裡,將帶來的箱子放在桌子上,推給杜雍:「小小心意,就當感謝你慷慨解囊,不計前嫌將黑靈芝拿出來。」

  杜雍按住箱子,並沒有打開,苦笑道:「我說陶青雲,咱們同僚一場,有啥事你就明說,若是尋常事情,我立馬就答應,若是殺人放火的事情,你箱子再大也沒用。」

  這話算是半挑明,不喜歡彎彎繞繞。

  陶老爺子眼中閃現精芒,不過仍然沒有說話,就讓陶青雲說。

  陶青雲繼續打哈哈:「啥明說不明說的,就是感謝你。」

  杜雍瞪大眼睛,冷冷道:「你再這樣的話,立馬帶著箱子滾,以後再不跟你玩。」

  轉向陶老爺子,咧嘴笑道:「陶老爺子,晚輩家裡有幾壺好酒呢,咱喝幾杯?」

  陶老爺子也挺有趣,仿佛沒有看到陶青雲的窘態,興奮地搓了搓手掌:「既然有好酒,那可要好好喝幾杯呀。」

  杜雍沖楊進使了個眼色。

  楊進會意起身,順便吩咐菱菱:「菱菱,去廚房弄些下酒菜,不要著急,記得炒精緻點,我去窖酒拿酒。」

  菱菱應下,和楊進一起出去。

  等楊進和菱菱的背影消失後,陶青雲長吐一口氣,苦笑道:「杜雍啊,咱們自小就認識,我真是看不懂你,有時候你油滑無比,令人無法揣測,有時候就像個愣頭青,氣的人牙痒痒。」

  杜雍聳聳肩,指著箱子:「什麼呀?」

  陶青雲笑道:「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嗎?」

  杜雍問道:「我能直接打開嗎?沒有暗器吧?」

  陶青雲翻個白眼:「你有被害妄想症吧?」

  杜雍打開箱子,原來是一箱子金銀財寶,笑了笑:「黃白之物,我雖不缺,但也挺喜歡。你仔細說說看吧,我能收就收。」

  陶青雲沉默了好半晌,認真道:「最近二殿下和金剛派的傳言,你聽過吧?」

  杜雍沒好氣道:「搞的那麼嚴肅,我還以為你要說什麼呢。我又不是聾子,當然聽過。」

  陶青雲擺擺手,解釋道:「我不是說大致聽過,我是說細節,細節來著。」

  「細節?」

  杜雍愣了愣,好奇道:「有什麼細節?不是謠言嗎?」

  陶青雲小聲道:「你認為是謠言?」

  杜雍反問:「難道不是謠言嗎?這若是真的,那也太可怕了吧?我得挑個日子去北疆,待在大兗遲早被邪教玩死。」

  陶青雲啞然失笑:「你倒是挺會想,北疆能收你嗎?」

  杜雍嘿嘿道:「不一定哦,北疆多民族,以內戰居多,和大兗的矛盾其實沒那麼深。遠不如大兗和蒙濟的仇恨。你不要轉移轉移話題呀,說說看,什麼細節。」

  陶青雲嘆道:「我陶家打探到消息,說陛下已經組織了一支調查小組,會徹查到底。」

  杜雍愕然:「這就是所謂的細節嗎?徹查到底不是應該的嗎?否則怎麼還二殿下公道?怎麼堵住街坊們的閒言碎語?」

  陶青雲壓低聲音道:「陛下應該會藉機整風,順便調整朝堂上的位子。」

  杜雍愣住:「整風?整什麼風?貪污嗎?調整位子又是怎麼回事?」

  陶青雲繼續:「是這樣的……」

  杜雍打斷:「等等,這些關我屁事呀,跟我說幹什麼?」

  陶青雲咬咬牙:「我明說吧,我平時和二殿下走的近,你也是知道的。但我可以保證,我只是和二殿下走的近而已,沒有其他事情……我怕陛下那支調查小組故意就此事找我麻煩。」

  杜雍繼續愣住:「找你麻煩?你辯解唄,找我有什麼用?」

  陶青雲繼續:「調查小組肯定會到處詢問,因為畫舫的事情,你肯定是被詢問的對象。」

  杜雍恍然大悟,淡淡問道:「你怕我故意亂說話,冤枉你陶家?更害怕我亂說之後,調查小組將錯就錯?」

  陶青雲微微點頭,略有不好意思。

  陶老爺子閉目養神,仿佛沒聽到。

  杜雍哂道:「我看你才有被害妄想症!還亂說話,我有毛病?若調查小組尋根問底的話,我拿命去應付啊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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